Die Katze (Die Bremer Stadtmusikanten)

老猫坐在路边，一张脸像下了三天雨。驴问它怎么了，它先说自己的牙齿已经钝了，再说起炉子。它如今宁可窝在炉后打呼噜，也懒得追老鼠，女主人便想把它淹死。它逃了出来，保住了命，却不知道接下来去哪儿。这是格林兄弟（Brüder Grimm）1857 年版《儿童与家庭童话集》里的《不来梅的音乐家》（Die Bremer Stadtmusikanten）。老猫没有名字，驴见面时管它叫“老洗胡子的”，仿佛已经瞧见它坐在那里舔爪擦脸。

驴给它出了个主意：去不来梅当市乐师，猫懂得夜里的音乐。驴已经和同行的猎狗分好了工，一个弹鲁特琴，一个敲定音鼓。轮到猫，只消提起它夜里会叫。童话没写老猫怎样看待自己的歌喉，只说它觉得这个主意不错，跟着走了。刚才它还得为捉不了老鼠而失去容身之处，转眼，平日里大概会招人嫌的夜间叫声，竟也成了一门可以拿到城里去的本事。驴说得轻巧，老猫答应得也干脆。

队伍又添了一只公鸡。夜里，四个伙伴在树林中找到一间强盗的屋子。驴扒着窗沿，狗跃上驴背，老猫再爬上狗背，公鸡飞到猫头上。它得站稳，既让底下的狗托住自己，又让最轻的公鸡有地方落脚。四个声音一齐响起来，猫只管照猫的样子叫。窗玻璃碎了，屋里的人以为闯进来一个鬼，拔腿就跑。格林兄弟把这场演奏写得很短，读起来却有清楚的先后。四副身子先一点点搭稳，满屋子的响声随后一下涌进来。

吃饱以后，老猫在灶上的暖灰旁睡了。开头它舍不得离开炉子，走了这么远，还是挑中这么个地方。偏有个强盗摸黑回来，把它发亮的眼睛认成了炭火，拿根硫磺火柴凑过去。老猫扑上他的脸，又嘶又抓。等那人跑回去报信，猫已经成了他嘴里一个伸着长指头的巫婆。从老猫这边看，事情简单得多：它好端端地睡着，有人把火柴伸到了眼前。四个伙伴就此住下，没人再来赶猫离开暖灰。

故事里的猫没走到不来梅。到了 1953 年，雕塑家格哈德·马尔克斯（Gerhard Marcks）却把它和同伴铸成了青铜群像，立在不来梅老市政厅西侧。青铜猫弓着身子，尾巴向里弯，四脚都踩在狗背上，公鸡就立在它上方。从市政厅旁仰头看，最先看见的是高处的鸡冠。再往下一层，才是那只给公鸡当落脚处的老猫。

资料来源

• 格林兄弟，《不来梅的音乐家》德文原文，《儿童与家庭童话集》1857 年版，第 27 篇，第 145–148 页
• 不来梅公共艺术档案，《不来梅的音乐家》青铜群像，1953 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