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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Little Kitten (Millions of Cats)

《100万只猫》里的小猫

Wanda Gág

《100万只猫》

屋外忽然安静下来。老两口从窗里往外看,方才还挤在门前的猫已经不见了。他们走出去,才在草丛里发现一只吓坏了的小猫。它瘦得厉害,毛也蓬乱。汪达·佳谷(Wanda Gág)给它画了一对尖耳朵,几根细长的胡须,额头上一撮深色的毛。草叶从它身后支起来,和它身上的乱毛有着相似的尖梢。老先生把成群的猫带回家时,谁也很难从里面认出它。等草地空下来,这张小脸才有了一幅自己的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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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8 年原版插图,汪达·佳谷绘:独坐草间的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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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 只猫

1928 年原版插图,汪达·佳谷绘:独坐草间的小猫

The Little Kitten (Millions of Cats)

《100万只猫》里的小猫

Wanda Gág

《100万只猫》

屋外忽然安静下来。老两口从窗里往外看,方才还挤在门前的猫已经不见了。他们走出去,才在草丛里发现一只吓坏了的小猫。它瘦得厉害,毛也蓬乱。汪达·佳谷(Wanda Gág)给它画了一对尖耳朵,几根细长的胡须,额头上一撮深色的毛。草叶从它身后支起来,和它身上的乱毛有着相似的尖梢。老先生把成群的猫带回家时,谁也很难从里面认出它。等草地空下来,这张小脸才有了一幅自己的画。

1891 年彩色故事画页,鲁道夫·盖斯勒绘:老猫与伙伴

Die Katze (Die Bremer Stadtmusikanten)

《不来梅的音乐家》里的老猫

Brüder Grimm

《不来梅的音乐家》

老猫坐在路边,一张脸像下了三天雨。驴问它怎么了,它先说自己的牙齿已经钝了,再说起炉子。它如今宁可窝在炉后打呼噜,也懒得追老鼠,女主人便想把它淹死。它逃了出来,保住了命,却不知道接下来去哪儿。这是格林兄弟(Brüder Grimm)1857 年版《儿童与家庭童话集》里的《不来梅的音乐家》(Die Bremer Stadtmusikanten)。老猫没有名字,驴见面时管它叫“老洗胡子的”,仿佛已经瞧见它坐在那里舔爪擦脸。

1930 年版封面,叶尔莫拉耶娃绘:橘色虎斑猫与厨师

Васька

瓦西卡

Ivan Krylov

《猫和厨师》

厨师一进厨房,先看见地上的馅饼残渣,再看见缩在醋桶后面的瓦西卡(Васька)。猫正对付一只小鸡,一边呼噜,一边低吼。厨师当场训起话来,瓦西卡接着吃。伊万·克雷洛夫(Иван Андреевич Крылов)在 1813 年首次发表的诗体寓言《猫和厨师》(Кот и Повар)里,让这一人一猫在厨房里各忙各的。等训话结束,烤鸡也吃光了。

2025年沏茶篇封面,Arthur Howard绘:猫伏在老人肩头

Tabby

虎斑猫(普特先生和虎斑猫)

Cynthia Rylant

《普特先生和虎斑猫》

宠物店里只有活泼可爱的小猫,普特先生却想找一只老猫。他自己已经老了,日子过得慢,没打算突然追上小猫的步伐。后来,在动物收容所,他遇见了黄毛稀疏、骨头咯吱作响、耳朵也有些背的 Tabby。那些容易让领养者迟疑的地方,对他倒都很熟悉:他自己的头发也稀了,关节也响,听力也不大好。

1909 年格林童话插图,拉克姆绘:猫走过屋顶木板

Die Katze (Katze und Maus in Gesellschaft)

《猫和老鼠合伙》中的猫

Jacob Grimm and Wilhelm Grimm

《猫和老鼠合伙》

这只猫劝老鼠与她同住时,说了许多友爱的话。连过冬的打算,她也替对方想好了:小老鼠出门容易碰上捕鼠夹,不如两人合买一罐油脂,留到天冷时吃。听起来,她是个可靠又会持家的伙伴。格林兄弟(Jacob und Wilhelm Grimm)的《猫和老鼠合伙》(Katze und Maus in Gesellschaft)却让这份体贴,一点点露出了牙齿。

1867 年版,格朗维尔绘:女主人训诫 Beauty

Beauty

Honoré de Balzac

《一只英国猫的苦难》

Beauty 学会做淑女以后,先把爱吃的东西藏到了床底下。再没有人看见她进食、喝水或梳洗,女主人便称赞她是猫中的珍品。这只白猫心里却清楚:自己的胃口一点没变,改变的只是让别人看见多少。她在巴尔扎克(Honoré de Balzac)的《一只英国猫的苦难》(Peines de cœur d’une chatte anglaise)里亲自讲述身世,语气时而委屈,时而刻薄,连人类自以为高明的解释也不肯放过。

Hodder版封面,英格·莫尔绘:席德与六只碗

Sid

席德

Inga Moore

《吃六顿晚餐的猫》

亚里斯多德街的一号住着一只叫席德(Sid)的猫,二号也住着他,三号到六号同样如此。六户人家都以为自己养着这只猫,于是每天替他准备晚餐。席德照单全收,把六顿饭安排成了日常。这是英格·莫尔(Inga Moore)自写自画的《吃六顿晚餐的猫》(Six Dinner Sid)的开场:一只黑猫利用邻居们互不交谈的习惯,给自己过上了六倍丰足的生活。

1967年《11只猫》,马场登绘:虎猫大将分鱼

とらねこ大将

虎猫大将

馬場のぼる

《11只猫》

一条小鱼分成十一份,轮到每只猫嘴里的便只剩一点点。负责分鱼的那只虎斑猫还得先维持秩序,提醒伙伴们好好相处;围成一圈的猫却已经盯上别人的份,连鱼尾巴也成了不愿接受的部位。这位忙着调停的领头猫,就是马场登(馬場のぼる)的《11只猫》(11ぴきのねこ)里的とらねこ大将,也被称为虎猫大将。它管得住队伍的形状,却很难管住十一只猫的胃口。

2015 年绘本封面,Arthur Robins 绘:铁路猫举绿旗

Skimbleshanks

T. S. Eliot

《Skimbleshanks: The Railway Cat》(《老负鼠的实用猫经》)

夜里十一点三十九分,邮车已经准备出发,站台上却在四处找猫。列车员、搬运工,连站长的女儿们也加入搜寻:Skimble 去哪儿了?没有他,车就不能开。三分钟后,Skimbleshanks 才从忙碌的行李车厢里出来,慢悠悠地走向车尾;玻璃般碧绿的眼睛一闪,放行信号随即亮起。一整列火车的焦急,被这只猫从容的出场接住了。

1977年原作,佐野洋子绘:虎斑猫登场

The Cat That Lived a Million Times

活了100万次的猫

Yoko Sano

《活了100万次的猫》

一只猫死了一百万次,疼爱过他的主人也为他哭了一百万次,他自己却一次也没哭过。这样的开场,听来像是在夸耀一位见惯生死的英雄;偏偏站在读者面前的,是一只眯着眼、爪子收在胸前的虎斑猫。他活得太久,连死亡都成了可以拿来炫耀的资历,却还不知道怎样在另一个生命面前放下这份资历。

2016 年版封面,Ingrid Flygare 绘:派勒与群猫

Pelle Svanslös

派勒

Gösta Knutsson

“无尾猫派勒”系列

派勒进城,起因只是钻进一辆汽车睡了个觉。这只住在农场的小猫醒来后,成了瑞典乌普萨拉一户人家的猫,也进入了一个会交朋友、办聚会、暗中使坏的猫咪社会。在《Välkommen Pelle Svanslös》(书名意为“欢迎派勒”)的改写中,他脖子上的蝴蝶结和身后缺少的尾巴,很快惹来邻居坏猫的不满。连一场欢迎会,都可能藏着捉弄新来者的计划。初来乍到的派勒,还得慢慢学会辨认别人的好意。

1973 年初版封面,Beatrice Darwin 绘:白脚虎斑猫

Socks

Beverly Cleary

《Socks》

Bricker 夫妇领回的小猫有四只白脚,像穿着袜子,Socks 这个名字便从这里来。它原先和别的幼猫一起等着被人带走,一度被塞进邮筒;到了新家,客厅沙发、膝头和每天的抚摸迅速成了它认定的生活。贝弗莉·克莱瑞(Beverly Cleary)在 1973 年出版的《Socks》把这个家交给一只猫来观察:人说的是人话,读者却能从它寻找座位、食物与目光的动作里,看见它怎样理解“被爱”。

1957 年初版封面,苏斯博士绘:猫举着鱼缸和雨伞

The Cat in the Hat

戴高帽的猫

Dr. Seuss

《戴高帽的猫》

雨下个不停,两个孩子只好待在屋里,母亲又不在家。门外来的客人却像是专为打破这种沉闷而生:高高的红白条纹帽、红领结、细长的黑白身体,笑着宣布自己会许多新把戏。这只猫没有姓名,帽子就是他的招牌,也成了苏斯博士(Dr. Seuss)1957 年图画书《戴高帽的猫》(The Cat in the Hat)的书名。萨莉(Sally)和哥哥还没决定该不该欢迎他,他已经把客厅当成了舞台。

英译本封面,艾伦与昂温:水彩猫影

Lily

莉莉

Jun'ichirō Tanizaki

《猫与庄造与两个女人》

庄造刚把小竹荚鱼送到嘴边,莉莉便抬起前爪,摇摇晃晃地追过去。鱼肉迟迟吃不到,她索性跃上他的肩,抓得他隔着薄衫直喊疼。庄造嘴上抱怨,手里却继续喂鱼;莉莉把脸贴过去,连他的嘴角也不放过。谷崎润一郎(Jun’ichirō Tanizaki)在《猫与庄造与两个女人》(《猫と庄造と二人のおんな》)中,用这样一顿饭交代了谁最能让庄造心软。

1992 年 Ballantine 平装本封面:诺顿与巴黎铁塔

Norton

诺顿

Peter Gethers

《The Cat Who Went to Paris》

彼得·盖瑟斯(Peter Gethers)曾在一张自认绝不会改变的清单上写下:他讨厌猫。后来,诺顿走进他的生活,清单里的这一条先失效了。盖瑟斯在回忆录《The Cat Who Went to Paris》中,把这只真实的灰色苏格兰折耳猫写成一位随时可能改变行程的同行者:圆脸、折下来的耳朵、安静而机灵的眼睛,常从他的肩包里探出头来。书名说它去了巴黎,但诺顿的本领远不止适应一次旅行。

Querido 版书影,Eda Kaban 绘:屋顶猫群

Minoes

咪妮

Annie M.G. Schmidt

《猫女咪妮》

一位穿着得体的年轻女子坐在树上,对经过的人发出嘶声;她还会蹭人、打呼噜,遇到金鱼便移不开眼。这些举动并非她在模仿猫。咪妮原本就是一只猫,忽然变成人以后,人的外表和猫的习性被一起留在了她身上。安妮·M.G.施密特(Annie M.G. Schmidt)在《猫女咪妮》(Minoes)里,让她带着这个秘密走进小镇,也让读者从她的动作认出那只尚未离开的猫。

保罗·基德比 2010 年插画:莫里斯与鼠群同行

Maurice

莫里斯

Terry Pratchett

《碟形世界:猫和少年魔笛手》

城镇里突然闹鼠灾:老鼠钻进面包箱,在餐桌上偷食,居民急着找人解决。正好有个会吹笛子的少年路过;等居民付钱请他赶走老鼠,鼠群便整整齐齐地撤退。整套把戏的主意来自一只会说话的猫。莫里斯把少年和聪明的老鼠组织成巡回搭档,懂得人们害怕什么,也懂得怎样把这种害怕变成收入。第一次遇见他,读者看到的不是童话里等待收养的猫,而是一位盘算生意的街头老手。

1987 年讲谈社版封面,杉浦範茂绘:黑猫鲁道夫与虎斑猫

Rudolf

鲁道夫

Hiroshi Saito

《鲁道夫和可多乐》

偷鱼之后,鲁道夫(ルドルフ)躲进一辆货车,等车停下,熟悉的家已经远得找不到了。这只原本由小女孩梨绘照顾的黑猫,落在东京街头;它知道自己想回家,却连故乡的地名都说不出。斋藤洋(斉藤洋)的儿童小说《鲁道夫和可多乐》(《ルドルフとイッパイアッテナ》)从这个仓促的出走写起:一个习惯有人照看的小家伙,忽然得自己弄清楚陌生城市的规矩。

1957年初版护封,Mel Hunter设计:彼得在仪器旁拱背

Pete

彼得

Robert A. Heinlein

《进入盛夏之门》

冬天一到,彼得便要把家里的门逐扇检查。明明有专为它开的猫洞,它偏要主人打开人走的门;门外若还是积雪,就催着他开下一扇。十一扇门看完,彼得依旧相信,其中总有一扇能通向夏天。罗伯特·A·海因莱因(Robert A. Heinlein)的《进入盛夏之门》(The Door into Summer)由这场徒劳而认真的巡查开篇,猫的固执也成了整部小说的名字。

德语版《Felidae》书封,Goldmann:黑猫侧脸

Francis

Akif Pirinçci

《Felidae》

新搬来的家猫 Francis 刚开始巡视陌生街区,就撞见一只惨死的同类。主人古斯塔夫(Gustav)或许只是在安顿新家;对 Francis 来说,这片街区已经成了一宗必须弄清的案件。Akif Pirinçci 的德语小说《Felidae》于 1989 年出版,把侦探小说的追问交给一只会观察、会推理,也会对周围一切发表尖刻意见的猫。死者并非孤例,Francis 才踏进新领地,就得重新判断每个邻居是线索、帮手,还是危险。

1996 年 Tusquets 版封面,Miles Hyman 绘:黑猫与海鸥

Zorbas

索尔巴斯

Luis Sepúlveda

《教海鸥飞翔的猫》

一只浑身沾满石油的海鸥飞到汉堡港的阳台,撞见正在那里的黑猫索尔巴斯(Zorbas)。她已经无力再飞,却还惦记着即将产下的蛋,于是请猫答应三件事:不吃蛋、照顾孵出的幼鸟,以及教她飞翔。索尔巴斯又大、又黑、身形圆胖;他原本只需在阳台上晒太阳,现在却得为一只鸟学会履行母亲的责任。最棘手的是最后一项:猫能教会海鸥什么呢?

2023 年皇冠插画版封面,村上勉绘:花丛中的奈奈

Nana

奈奈

Hiro Arikawa

《旅猫日记》

银色休旅车的引擎盖晒得暖和,流浪猫奈奈便把它当作床铺。车主悟想摸它,它立刻抬起前爪拒绝:人类把车停在外面,却又不许猫踩,规矩实在难懂。有川浩(Hiro Arikawa)的小说《旅猫日记》(旅猫リポート)让这只猫自己讲述往事。开篇借用了夏目漱石《我是猫》的无名宣言,奈奈随即得意地指出自己有名字。它观察人类时总带着一点不客气的幽默,既不急于讨好,也不肯放弃舒适的午睡地点。

1978 年,博尔赫斯与白猫 Beppo,Clarín 档案照片

Beppo

Jorge Luis Borges

《Beppo》(收入诗集《La cifra》)

镜子前,Beppo 看见一只陌生的白猫。那只猫和他一样有白色皮毛、金色眼睛,动作也分毫不差,可他并不知道自己面对的只是倒影。豪尔赫·路易斯·博尔赫斯(Jorge Luis Borges)把这个极普通的猫式疑惑写进诗歌《Beppo》:一只家猫凝视镜面,几行之后,镜子、时间、原型与人的存在全都被牵了进来。诗中的 Beppo 没有被赋予语言,也没有承担寓言人物的职责;他只是认真看着另一只猫,而诗人从他的目光里看见了两个世界。

2009年河出文库版《猫の客》封面:针线旁探头的猫

Chibi

小小

Takashi Hiraide

《稻妻小路的猫》

乒乓球飞出去时,小小会先压低身体,把视线牢牢钉在那颗白球上,接着突然跃起,在半空中用两只前爪拨弄白球,再从人的腿间飞快穿过。平出隆写她时,常把注意力落在这种瞬间:她很小,身体纤细,耳朵尖而灵活;白色皮毛上散着墨黑的斑块,黑色里又夹着一点浅褐。她极少出声,脖子上的铃铛常常比叫声更早宣布她来了。日文名字“チビ”(Chibi)本就带有“小家伙”的意思,台湾版《稻妻小路的猫》(猫の客)把她译作“小小”。

1945 年 Fayard 插图版,Jean A. Mercier 绘:灰猫 Saha

Saha

Colette

《La Chatte》

婚礼还有七天,Alain 坐在童年房间里摊牌占卜,Saha 从花园钻进来,轻巧地踩上他的胸口。她是一只纯种沙特勒猫,身形小而匀称,脸颊饱满,眼睛深陷而呈金黄色;灰蓝色的短毛在阳光下会泛出鸽子颈羽般的紫调。Alain 喜欢用只有两者熟悉的腔调叫她的名字,Saha 一听便兴奋起来,踩乱纸牌,用单独伸出的爪尖揉他的胸口,最后把湿凉的鼻尖贴到他脸上。科莱特(Colette)没有让这只猫开口说话,可从小说最初几页起,她已经拥有非常明确的意志:亲近谁、停在哪里、什么时候伸爪,都由她自己决定。

1927 年原版卷首插图中的船长与黑猫

The Captain's Cat

Elizabeth Coatsworth

《The Cat and the Captain》

The Captain's Cat 没有一个比“船长的猫”更正式的名字,但他绝不是一个模糊的无名角色。Elizabeth Coatsworth 在 1927 年的《The Cat and the Captain》里反复强调他乌黑的皮毛、大大的黑尾巴和一双在暗处格外醒目的眼睛;尾巴末端还有一点小小的卷曲。Gertrude Alice Kay 为初版所画的插图把这些特征变得更具体:他身形结实,耳朵尖直,黑色身体常常像一块剪影贴在船舱、窗边或船长身旁。最重要的却不是某一种精确的眼色,而是那副随时在观察、盘算、又颇为自得的神情——这是一个很早就把“猫有自己的主意”写得十分清楚的角色。

Apple Books 当前版《The Cat Who Could Read Backwards》封面中的暹罗猫 Koko

Koko

Lilian Jackson Braun

“The Cat Who...”系列(首作《The Cat Who Could Read Backwards》)

Koko 是一只很典型、又被 Lilian Jackson Braun 写得异常有个性的暹罗公猫。他的正式名字是 Kao K'o-Kung,取自中国元代画家高克恭(Gao Kegong)的旧式罗马字拼写;到了书里,几乎所有人都只叫他 Koko。后期作品对他的外形写得相当具体:身形长而瘦,肌肉轻巧,底毛呈浅黄褐色,面罩、耳朵和尾巴则是深海豹褐色,眼睛为深蓝色。现代版本的封面大多沿用这种经典重点色暹罗形象;而 1966 年初版护封反而更抽象,只留下红色猫眼、鼻口和长长的胡须,像是先把这只猫的“凝视”放在了故事最前面。

1961 年 Puffin 版《Carbonel》封面中的 Carbonel 与 Rosemary

Carbonel

Barbara Sleigh

《Carbonel》(《Carbonel: The King of the Cats》)

Carbonel 是一只黑猫,而且是一只很知道自己身份的黑猫。Barbara Sleigh 并没有把他写成毛茸茸的可爱伙伴来讨好读者;他最先给人的印象反而是高傲、挑剔,讲话时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王室口吻。到了后来的故事里,他还被明确写成有一双大而醒目的黄色眼睛。V. H. Drummond 为早期版本留下的插图则进一步固定了这种形象:乌黑的身体、挺直的坐姿,哪怕只是安静地待在扫帚后面,也像在提醒人类,真正需要被认真对待的并不是“宠物”,而是一位暂时落难的猫王。

Sydney Smith 为《The White Cat and the Monk》绘制的 Pangur Bán

Pangur Bán

Anonymous Irish monk

《Pangur Bán》(“僧侣与他的猫”)

Pangur Bán 大概是文学史上最早被认真写进“共同工作”场景里的家猫之一。九世纪那位没有留下姓名的爱尔兰修士没有细细描述他的体型和花纹,却把名字留得非常清楚:Pangur Bán,其中 Bán 是“白”的意思。诗里还能看见一些更具体的瞬间——一双圆而明亮的眼睛盯着墙面,利爪在扑击时伸出,脚步轻柔,注意力长久而集中。2016 年,Sydney Smith 在图画书《The White Cat and the Monk》中把这些零散线索重新视觉化:一只修长的白猫在昏暗石墙、书页与烛光之间穿行,像修道院里另一个安静的住客。这种白猫形象来自现代绘本的再创造,而原诗真正留下来的,首先是 Pangur 专注工作的姿态。

1914 年,Mrs Chippy 趴在 Perce Blackborow 肩上

Mrs Chippy

Caroline Alexander

《Mrs. Chippy's Last Expedition》

Mrs Chippy 是一只虎斑公猫。现存最著名的照片由“Endurance”号远征摄影师 Frank Hurley 拍摄:他稳稳地趴在年轻船员 Perce Blackborow 的肩头,额头和四肢有清晰的深色条纹,眼睛直视镜头,神情既警觉又十分自在。这个名字听起来像一位“奇皮太太”,其实只是一个船上的玩笑——他的主人是木匠 Harry “Chippy” McNish,猫总跟着 McNish 四处行动,像一个形影不离的伴侣,于是船员们叫他 Mrs Chippy。后来大家发现他其实是公猫,名字却已经牢牢留下来了。

《A Trip Abroad》版本中的 Orlando

Orlando the Marmalade Cat

Kathleen Hale

“Orlando the Marmalade Cat”系列

Orlando 是一只几乎把自己的名字写在毛色上的猫:他全身是温暖的橘黄色虎斑,Kathleen Hale 把那身皮毛形容成 marmalade 的颜色,眼睛则像两颗绿色醋栗。Hale 的画里,他通常身材敦实,脸颊饱满,尾巴粗而有力;有时像个普通家猫那样趴着晒太阳,有时又会戴帽子、拿手杖、弹吉他,甚至把手表挂在尾巴上。无论动作多么拟人化,他身上始终保留着很强的“猫感”:胡须、耳朵、肉垫和那种有点自得其乐的神情,都让他像一只恰好拥有完整家庭生活的橘猫,而不是披着猫皮的人类角色。

早期《archy and mehitabel》版本封面上的 Mehitabel

Mehitabel

Don Marquis

《archy and mehitabel》

Don Marquis 并没有替 Mehitabel 规定一种固定毛色。原作里最重要的外貌标签只有一个:她是一只 alley cat,一只属于纽约后巷、屋顶和夜晚街道的流浪母猫。于是她后来可以被画成很多种颜色。George Herriman 为这些故事留下的大量插图,把她画成身形灵活、表情夸张、充满街头气的猫;1933 年《archys life of mehitabel》的初版护封,画家 Jay 又干脆给了她一张醒目的红橙色条纹猫脸。早期版本之间如此明显的差异,反而很符合 Mehitabel:真正定义她的从来不是毛色,而是那股无论生活多狼狈都不肯失去的神气。

Lynley Dodd 1990 年《Slinky Malinki》插图中的 Slinky Malinki

Slinky Malinki

Lynley Dodd

《Slinky Malinki》;“Hairy Maclary and Friends”系列

Slinky Malinki 是一只几乎把“黑猫”这个形象写到极致的猫。Lynley Dodd 在文字里把他形容得比黑还黑,眼睛亮黄,尾巴很长,末端带着一个小折弯,叫声则是一种颤悠悠、很有辨识度的哀鸣。Dodd 自己的插画把这些特征变成了极鲜明的轮廓:细长的黑色身体、夸张的黄眼睛、总在运动中的长尾。白天的他看起来只是邻里间一只机灵、友好、爱玩耍的家猫;一到夜里,同一副黑色身影便像被黑暗整个吞进去,只剩两只眼睛和一条偷偷越过围墙的尾巴。

NYRB Kids 版《Thomasina》封面上的 Thomasina

Thomasina

托马西娜

Paul Gallico

《Thomasina, the Cat Who Thought She Was God》

Thomasina 是一只姜黄色、带虎斑纹的母猫。Paul Gallico 在小说里并没有用冗长的外貌描写来固定她的每一处细节,但“ginger”是她最稳定的视觉特征;后来的版本也大多沿着这一点塑造她。New York Review Books 的现代封面把她画成一只占据几乎整个画面的橘色虎斑猫,脸上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自信;1960 年代迪士尼改编里的 Thomasina 则由真实的姜黄色虎斑猫出演,毛色更具体,也让这个原本主要依靠文字声音成立的角色,有了一张很多读者能够直接辨认的脸。

《Jenny and the Cat Club》封面上的 Jenny Linsky

Jenny Linsky

Esther Averill

“Jenny's Cat Club”系列

Jenny Linsky 的样子几乎可以一眼认出来:一只小小的黑猫,圆圆的浅色眼睛,脖子上总围着一条鲜红围巾。Esther Averill 的画线条很简洁,常常只用黑、白,再加一点红色,就让 Jenny 从其他猫中跳出来。她的嘴几乎从不被强调,脸上最醒目的反而是那双睁得很大的眼睛,因此即使只是站在窗边、坐在围墙上,也会显得既好奇又有些紧张。那条红围巾后来更像她随身携带的一点勇气:黑色身体可以缩进夜色里,围巾却总把她重新标出来。

Emily Arnold McCully 1984 年插图中的 Jeoffry

Jeoffry

杰弗里

Christopher Smart

《Jubilate Agno》(“Rejoice in the Lamb”)

Christopher Smart 并没有告诉我们 Jeoffry 究竟是什么毛色。诗里没有固定的斑纹、眼色或体型说明,只有一句近乎毫不犹豫的判断:这是一只“美得出众”的猫。后来的人因此可以把他画成完全不同的样子。Emily Arnold McCully 在 1984 年的插图里让 Jeoffry 成为一只暖橙褐色的大猫,贴在伏案写作的 Smart 身旁;另一种现代视觉化则把他的身体画成蓝色虎斑般的巨大文字容器,一行行诗句沿着皮毛展开。这些都不是十八世纪留下来的肖像,却很适合表现 Jeoffry 在文学里的特殊存在方式:关于他的形象,最可靠的“外貌”其实不是颜色,而是动作。

Paul Howard 插画版《Gobbolino the Witch's Cat》中的 Gobbolino

Gobbolino

戈博利诺

Ursula Moray Williams

《Gobbolino, the Witch's Cat》

Gobbolino 一出生,就因为长得“不像一只合格的女巫猫”而暴露了自己的不同。月光下,他的一只前爪像穿着纯白的小袜子,脚垫还是粉红色的;本该乌黑发亮的毛皮隐约透出虎斑的纹理,圆圆的眼睛则是明亮的蓝色。和他同时出生的双胞胎妹妹 Sootica 恰好相反:她通体漆黑,长着女巫猫应有的绿色眼睛。对于一个出生在飓风山女巫洞穴里的小猫来说,这几处看似可爱的特征,从一开始就像几张写在身上的“不合格证明”。

约1850年儿童书中的惠廷顿买猫场景

Dick Whittington's Cat

English folk tradition; Joseph Jacobs (1890 retelling)

《迪克·惠廷顿和他的猫》

在“迪克·惠廷顿和他的猫”的故事传统里,这只猫没有正式名字,通常只是被叫作 the cat、Puss,甚至颇亲昵地称作 Mrs. Puss。故事也没有规定她的毛色、眼睛或体型,只明确把她写成一只母猫,而且是一位极其出色的捕鼠者。后来的插画因此拥有很大自由:约1850年的儿童书彩色插图把她画成一只身形修长、灰褐色调的家猫,被一个女孩递到少年 Dick 手中;Arthur Rackham 1922年的版本则把她画成条纹鲜明、尾巴高扬的虎斑猫,在满地乱窜的鼠群中显得几乎像一位孤身出战的猎手。两种形象虽然相隔七十多年,却都没有把她神奇化——她看起来始终只是一只普通而能干的猫。

Ginger 与 Pickles 在柜台后招待顾客

Ginger

Beatrix Potter

《The Tale of Ginger and Pickles》

碧雅翠丝·波特在《The Tale of Ginger and Pickles》里,对 Ginger 的外貌只给了一个非常明确的核心设定:他是一只“yellow tom-cat”,也就是黄色的公猫。波特自己的水彩把这个简单设定具体化成了一只暖黄偏橙的虎斑猫,额头和脸颊带着较深的条纹,口鼻一带较浅,身形圆实,穿着绿色上衣,在柜台后像个真正的乡村杂货店老板。比起她笔下那些常常奔跑、闯祸的小猫,Ginger 出场时已经是一只完全进入成年世界的猫——他会包货、记账、算账,也会在生意失败以后显得越来越疲惫。

威廉·冯·考尔巴赫 1857 年《列那狐》插图中的 Tibert 向 Reynard 递交王命

Tibert

Anonymous medieval tradition; William Caxton (English translator)

《列那狐的故事》/《列那狐传奇》

Tibert 是欧洲中世纪“列那狐”故事群里那只总要和 Reynard 打交道的猫。他的名字在不同语言和版本中会写成 Tibert、Tybert、Thibert,后来甚至衍生出 Tybalt。原作传统并没有给他规定一种固定毛色;几百年来的插画家更关心的,是怎样把一只猫画成宫廷社会里的小贵族。十九世纪威廉·冯·考尔巴赫的插图让他直立着向 Reynard 躬身递交王命,衣着、姿态都像一位谨慎的使者;1895 年 Joseph Jacobs 版的插图则把他重新拉回更接近动物本能的处境——月夜、老鼠、圈套,以及在一旁看热闹的狐狸。

威廉·布莱克笔下凝望金鱼的 Selima

Selima

塞利玛

Thomas Gray

《一只宠猫之死颂——溺于金鱼缸中》

托马斯·格雷笔下的 Selima 有一副在十八世纪诗歌里少见地具体的猫相。她被称作“tabby kind”中最娴静的一位,有一张圆润的浅色脸、雪白的颏毛和像天鹅绒一样的爪子;皮毛又被比作玳瑁,耳朵乌黑,眼睛则是鲜明的祖母绿色。格雷没有像自然观察笔记那样把这些特征拼成一份标准花色说明,而是让它们逐个映在水面上:Selima 趴在一只巨大的中国瓷缸边,看见自己的脸、耳朵、眼睛和尾巴倒影,满意得轻轻打起呼噜。她的第一次亮相因此既是一幅猫咪照镜子的日常画面,也已经埋下了后面的麻烦——她实在太专注于眼前闪闪发亮的东西。

爱德华·李尔笔下乘坐豌豆绿色小船的 Pussy-cat

Pussy-cat

Edward Lear

《猫头鹰和猫咪》

爱德华·李尔的《The Owl and the Pussy-Cat》几乎没有替 Pussy-cat 规定毛色、眼睛或体型;诗里最直接的外貌评价,只是 Owl 一遍遍赞美它“美”。真正让这只猫有了具体轮廓的,是李尔自己的插图:一只短毛、带明显条纹和环纹长尾的猫端坐在小船里,和抱着小吉他的猫头鹰面对面。后来 L. Leslie Brooke 等插画家又把它画得更圆润、更像一只安稳的家猫,但条纹、长尾和那种一本正经参与荒诞旅行的神态,逐渐成了这个角色很有辨识度的视觉传统。

碧雅翠丝·波特笔下的 Ribby

Ribby

Beatrix Potter

《馅饼和馅饼盘的故事》

在碧雅翠丝·波特自己的水彩里,Ribby 是一只很有“乡间主妇”气质的虎斑母猫:棕灰色条纹覆盖头顶和背部,脸颊和胸前较浅,身形敦实而端庄。原作文字没有专门规定她的毛色,却明确写到她为了招待客人,换上了淡紫色丝绸长裙、绣花细棉布围裙和披肩。波特的插画让这套衣着几乎成为 Ribby 的固定形象——一张猫脸从爱德华时代的家常礼服上露出来,既完全像一位认真操持家务的女主人,又始终保留着猫的胡须、尖耳和条纹尾巴。

Lynd Ward 笔下的 Good Fortune

Good Fortune

好运

Elizabeth Coatsworth

《上天堂的猫》

Elizabeth Coatsworth 的《The Cat Who Went to Heaven》写于 1930 年,第二年获得纽伯瑞奖章。故事里的 Good Fortune 是一只小小的三花母猫:底色像新雪一样白,身上点着金色和黑色的斑块,圆圆的下巴洁白,胡须被形容得像蓟绒一样轻软。原作还几次写到她白色的小爪和像白色纽扣似的小尾巴;Lynd Ward 的原版插图则把她画成一只短尾、身形紧凑的三花猫,背部和头顶有大片深色斑纹。她并不华丽,却有一种极端安静、克制的神情。

碧雅翠丝·波特笔下,Tabitha Twitchit 追着跑进花园的三个孩子

Mrs. Tabitha Twitchit

Beatrix Potter

《小猫汤姆的故事》;《塞缪尔·惠斯克斯的故事》

碧雅翠丝·波特并没有在文字里逐项规定 Mrs. Tabitha Twitchit 的毛色,但她自己画的水彩几乎已经替这个角色建立了稳定的外观:一只体格结实的成年母猫,脸部、胸腹和四肢有大片白色,头顶、背部和长尾则带着深色虎斑;她常穿粉紫或玫瑰色的长裙,外面系着白围裙。这样的打扮让她看上去很像爱德华时代一位极讲究体面的家庭主妇,但露在裙摆之外的条纹尾巴、尖耳朵和猫爪又不断提醒读者,她始终是一只真正的猫。

鲁德亚德·吉卜林原版插图中的独来独往的猫

The Cat That Walked by Himself

独来独往的猫

Rudyard Kipling

《独来独往的猫》(《原来如此的故事》)

鲁德亚德·吉卜林的《The Cat That Walked by Himself》出自 1902 年的《Just So Stories》。故事没有规定这只猫究竟是什么毛色,也没有给他一个名字;他就叫“Cat”。真正固定住形象的,是吉卜林自己为故事画的插图:一只深色的猫独自在“潮湿的荒野森林”里向前走,尾巴高高扬起,周围只有树木、苔藓和蘑菇。画面下方却另有一个很小的人类居所——男人、女人、孩子、狗、马和牛已经组成了家庭生活。猫既在这个世界之外,又显然始终知道那个温暖的洞穴在哪里。

古斯塔夫·多雷笔下的穿靴子的猫

Puss in Boots

穿靴子的猫

Charles Perrault

《穿靴子的猫》

夏尔·佩罗的《穿靴子的猫》(法文原题 Le Maître chat ou le Chat botté)其实从来没有规定这只猫究竟是什么毛色。原作真正反复强调的,是他给自己创造出来的“装束”:一个袋子,再加一双能让他穿过泥地和灌木的靴子。后来的插画家因此获得了很大自由。古斯塔夫·多雷在十九世纪的经典插图里,把他画成一位几乎可以登台演出的猫科游侠,戴着宽边羽饰帽、披风和腰带,双爪高举,靴子也被夸张成醒目的服装部件;沃尔特·克兰笔下的版本则更接近一只黑色家猫,只是已经学会戴帽、穿靴并和人类一本正经地谈判。对这个角色来说,最重要的外貌特征并不是花色,而是那双靴子——它们把一只磨坊里的猫变成了一个能自由进出宫廷和城堡的行动者。

1875 年丹麦改写本中的白猫与王子

The White Cat

白猫

Madame d'Aulnoy

《白猫》

玛丽-凯瑟琳·德·奥诺瓦夫人的童话《白猫》(La Chatte Blanche / The White Cat)里,这位角色最初出现时并不是一只普通的家猫,而像一位藏在猫皮里的小小宫廷女王。原作写她是一只极其漂亮的小白猫,身形很小,神情年轻而忧郁,第一次现身时披着长长的黑色绉纱面纱;她掀开面纱后,用又轻又甜的叫声向迷路的王子问好。故事没有进一步规定她的眼睛颜色或斑纹,因此后世插画往往把重点放在“白猫 + 贵族女性”的反差上:有的让她穿礼服、戴珠宝、拿扇子,有的干脆把猫的头与十八世纪宫廷裙装组合在一起。

电影中的洛丽丝夫人与费尔奇

Mrs Norris

洛丽丝夫人

J. K. Rowling

“哈利·波特”系列

《哈利·波特》系列里的 Mrs Norris(洛丽丝夫人)是霍格沃茨管理员阿格斯·费尔奇形影不离的猫。原作对她的外形写得相当刻薄而具体:她是一只瘦骨嶙峋、灰尘色的猫,长着鼓凸、像灯一样发亮的眼睛;她和费尔奇在气质上甚至有一种奇怪的相似。电影改编没有照字面把她塑造成一只近乎病态消瘦的猫,而是采用了毛量更丰厚的棕灰色长毛猫形象,因此银幕上的洛丽丝夫人看起来比小说文字里的她漂亮、厚实得多,但那种始终盯着走廊、仿佛下一秒就会发现谁在违规的神情保留了下来。

1989 年电影《Pet Sematary》中的 Church

Church

邱吉

Stephen King

《宠物公墓》/《宠物坟场》

史蒂芬·金的《Pet Sematary》(中文常见译名有《宠物公墓》《宠物坟场》)里,Church 的全名是 Winston Churchill,是 Creed 一家五岁女儿 Ellie 最心爱的猫。原作把它写成一只体型颇大的灰猫,毛发蓬松,胸前有一块白色“围兜”,眼睛原本偏黄;死而复生之后,那双眼睛逐渐显得浑浊、黄绿色,原先属于活猫的灵活感也消失了。两次著名电影改编给了它很不一样的外貌:1989 年版采用厚实、圆脸的灰色英国短毛猫,2019 年版则把它变成一只毛发凌乱、体型更大的棕灰色长毛猫。两种形象都抓住了同一个核心——它看上去仍然像 Church,却已经让人本能地觉得哪里不对。

约翰·坦尼尔笔下,Dinah 与两只小猫

Dinah

黛娜

Lewis Carroll

《爱丽丝梦游仙境》;《爱丽丝镜中奇遇》

在刘易斯·卡罗尔的“爱丽丝”故事里,Dinah 是爱丽丝现实生活中的家猫。卡罗尔并没有规定她究竟是什么毛色,只让读者从爱丽丝的话里认识她:柔软、安静,喜欢坐在炉火旁呼噜呼噜地舔爪洗脸,却又是一个非常厉害的捕鼠能手。约翰·坦尼尔后来在《爱丽丝镜中奇遇》的插图中把她画成一只有明显深浅斑纹、体格结实的家猫;到了十九世纪末,布兰奇·麦克马纳斯又给了她另一种更深色、更醒目的黑白花视觉形象。于是 Dinah 没有一个唯一的“标准毛色”,但她始终是一只非常真实、非常家常的猫。

碧雅翠丝·波特笔下穿着蓝色礼服的小猫汤姆

Tom Kitten

小猫汤姆

Beatrix Potter

《小猫汤姆的故事》

碧雅翠丝·波特的《小猫汤姆的故事》(The Tale of Tom Kitten)里,Tom 是一只圆滚滚的虎斑小公猫。原文没有逐项规定他的毛色,但波特本人既写故事又画插图,因此她的水彩几乎就是角色最直接的视觉设定:棕灰色的条纹毛、浅色口鼻和胸腹、粗粗的环纹尾巴,以及一双总显得有点惊讶的大眼睛。文字倒明确告诉我们,他已经胖到“长大了不少”,母亲替他穿上正式衣服时,纽扣会一颗接一颗崩开;到了后来的《The Tale of Samuel Whiskers》,Tom 自己还惦记着那件“小蓝夹克”和漂亮尾巴。

Dave McKean 笔下的无名黑猫与 Coraline

The Cat

无名黑猫

Neil Gaiman

《鬼妈妈》/《卡萝兰》

尼尔·盖曼的《Coraline》(中文常见译名有《鬼妈妈》《卡萝兰》)里,这只猫连名字都没有,却有一副非常明确的样子:一只体型颇大的黑猫,眼睛是闪着光的绿色。它打哈欠时会露出异常鲜艳的粉红色舌头,行动则始终带着一种从容而自负的猫科姿态。原作插画家 Dave McKean 把它画得瘦长、尖耳、线条锋利,几乎像一团有生命的黑影;Chris Riddell 后来的插画则让它更接近一只真实而漂亮的黑猫,圆润一些,却仍保留那双醒目的眼睛和冷静的神情。

1999年电影《精灵鼠小弟》中的Snowbell

Snowbell

雪球

E. B. White

《精灵鼠小弟》

Snowbell 出自 E. B. 怀特 1945 年的小说《精灵鼠小弟》(Stuart Little)。原作首先把它定义得很简单:Little 太太养的一只白猫。文字没有进一步规定品种和毛长,却给过一个很有威慑力的特写——Snowbell 张开嘴时,会露出两排闪亮洁白、像针一样尖的牙齿。1999 年电影《精灵鼠小弟》把它的外貌具体化为一只毛发丰厚的白色波斯猫,圆脸、短鼻,配着浅色眼睛和项圈;这个银幕版本后来成为最广为人知的 Snowbell 形象。

电影《阿兹卡班的囚徒》中的克鲁克山

Crookshanks

克鲁克山

J. K. Rowling

“哈利·波特”系列

克鲁克山出自 J. K. 罗琳的“哈利·波特”系列,在《哈利·波特与阿兹卡班的囚徒》中成为赫敏·格兰杰的宠物。原作给它的外貌非常具体:姜黄色的毛又厚又蓬松,四条腿略微向外弯,脸显得暴躁而且异常扁平,仿佛迎面撞上了一堵砖墙。它还有一条非常蓬松的尾巴。电影版沿用了这些核心特征,把它塑造成一只毛量很大的橘色长毛猫,因此银幕形象与小说的视觉印象相当接近。

朱迪思·克尔笔下莫格的经典封面形象

Mog

莫格

Judith Kerr

《健忘猫莫格》

莫格出自朱迪思·克尔(Judith Kerr)的《健忘猫莫格》(Mog the Forgetful Cat)。她是一只非常有辨识度的家猫:灰黑相间的虎斑毛,胸前有一大片白色“围兜”,四只爪子也是白的,圆脸、圆眼,身体敦实,尾巴粗而有条纹。克尔既是作者也是插画家,因此这些外貌并不是后来的改编添加,而是从最初的绘本开始就和角色一起被建立起来的;她那双圆圆的眼睛和略显茫然的表情,也成为莫格最经典的神态。

Paul Kidby绘制的Greebo全身像

Greebo

Terry Pratchett

“碟形世界”系列

Greebo 出自特里·普拉切特的“碟形世界”(Discworld)系列,是女巫 Nanny Ogg 养的公猫。它的样子几乎就是“猫界老兵”:体型巨大,毛色严格说来是斑驳的灰色,但身体覆盖着大量打斗留下的疤痕,以至于看起来像“一只长了毛的拳头”。耳朵被撕咬得只剩残缺的小块,左眼是黄色的,右眼则已经失明,呈珍珠般的乳白色。Paul Kidby 等长期参与“碟形世界”视觉创作的画家,也一直沿用这套伤痕累累、粗壮凶悍的形象。

碧雅翠丝·波特笔下在裁缝铺中的辛普金

Simpkin

辛普金

Beatrix Potter

《格洛斯特的裁缝》

辛普金出自碧雅翠丝·波特的《格洛斯特的裁缝》。原作文字没有用一大段篇幅规定它的毛色和体型,但波特本人同时也是这本书的插画家,因此角色拥有非常稳定的视觉形象:一只结实、圆润的虎斑猫,身上带着明显的深色条纹,口鼻、胸腹和爪部颜色更浅。波特自己的水彩画让辛普金看起来既像真正的家猫,又带着一点神气和不耐烦。

Arthur Robins绘本版麦卡维蒂

Macavity

麦卡维蒂

T. S. Eliot

《老负鼠的猫经》

麦卡维蒂出自 T. S. 艾略特的猫诗集《老负鼠的猫经》(Old Possum’s Book of Practical Cats)。它的外貌在原诗中写得非常鲜明:一只姜黄色的猫,身材高而瘦,眼窝深陷,额头布满像是思考留下的皱纹,头顶高而圆;毛因为疏于打理显得灰扑扑的,胡须也乱糟糟。它还会像蛇一样左右摆动脑袋,看起来仿佛半睡半醒,实际上始终保持警觉。

现代版本中的托伯莫里形象

Tobermory

托伯莫里

Saki

《托伯莫里》

托伯莫里出自萨基(Saki,本名 H. H. Munro)的短篇小说《Tobermory》。很特别的一点是,原作几乎没有给这只猫规定明确的毛色或花纹。故事中反而会提到别的猫——例如马厩附近的一只玳瑁猫,以及教区牧师家一只体型很大的黄公猫——但托伯莫里自己的外貌始终没有被细致描述。因此,它没有像柴郡猫或普路托那样固定的“标准长相”;不同插画版本往往会各自发挥。

穆尔猫执笔写作的经典卷首图

Kater Murr

穆尔猫

E. T. A. Hoffmann

《雄猫穆尔的人生观》

E. T. A. 霍夫曼笔下的穆尔猫有一套非常具体、甚至颇为华丽的外貌设定。它背上是灰黑相间的条纹,这些纹路在两耳之间汇聚,像在额头写出一串精巧的“象形文字”;尾巴同样有条纹,而且格外粗长。阳光照在毛皮上时,黑灰之间还能显出细细的金黄色光泽。它有一双草绿色的眼睛,白色而修长的胡须则让它看上去像一位已经有资格摆出哲人姿态的年轻学者。

《我是猫》企鹅版封面中的无名猫

Wagahai

无名猫

Natsume Sōseki

《我是猫》

夏目漱石在《我是猫》中并没有把这只猫写成一个漂亮得惊人的主角,反而特意让它显得有些普通。小说中,猫自己承认“并不俊美”,并描述自己的毛色近似波斯猫,带着偏黄的灰色底色和漆黑的斑点。这个外貌细节出现在主人试图给它画像的场面里:猫一边嫌弃那幅画完全不像自己,一边顺便向读者说明了真正的毛色。也就是说,它虽然始终没有名字,却并不是一只没有具体样貌的抽象猫。

约翰·坦尼尔笔下树上的柴郡猫

Cheshire Cat

柴郡猫

Lewis Carroll

《爱丽丝梦游仙境》

柴郡猫出自刘易斯·卡罗尔的《爱丽丝梦游仙境》。原作对它的毛色没有作出明确规定,但给了几个非常鲜明的身体特征:它是一只“大猫”,总是咧着嘴笑,长着很长的爪子和许多牙齿。约翰·坦尼尔为初版小说绘制的经典黑白插图,则把它画成一只体格厚实、带条纹感的猫,这一视觉形象后来影响极大。至于迪士尼动画里粉紫相间、条纹鲜艳的柴郡猫,则属于二十世纪改编重新建立的色彩形象,并不是卡罗尔文本中的设定。

2005年俄语电视剧中的贝格莫特

Behemoth

贝格莫特

Mikhail Bulgakov

《大师和玛格丽特》

贝格莫特出自米哈伊尔·布尔加科夫的《大师和玛格丽特》。在小说里,它首先是一只大得近乎荒谬的黑猫:体型远超普通家猫,常常直立行走,还会像人一样说话、喝酒、下棋、拿枪,甚至一本正经地和售票员争论。后来的俄语影视改编和插画大多延续了这种视觉印象——一只毛色纯黑、体格硕大、表情机灵而傲慢的猫,只是不同版本会把它画得更接近真实动物,或更强调拟人化的恶魔气质。

关于这个档案

文学作品里写过许多猫,有的是故事的主角,有的只在几页中出现。这个档案每天从不同的作品里找到它,把它的样子、性格和故事讲给你听。